吐出習性的角

 


持續地寫到底是一種習性,還是單純的自我照料?

這個問題最近常常浮出來。有時候我會想,如果有一天再也不需要透過文字傳遞,那這些符號會變成什麼?會不會只是像小時候的塗鴉本,一頁一頁填色不用順向、用其他的顏色覆蓋重畫也是快樂,沒有什麼目的。小時候的我其實沒特別注意過那是什麼感覺,畫壞了也不用擦掉,手上錯印的顏料不小心用力滑到,成為了某種再補一筆的意外。畫畫沒有什麼立場,也沒有什麼需要表達的精神,畫就是畫就這樣變成了現在的寫只是寫。

後來慢慢長出一些東西。人好像都會這樣,時間久了,某些習慣會變成形狀,甚至變成一種需要。書寫也是,很多時候你分不清楚自己是在表達,還是在維持某種已經存在的節奏,一開始可能只是隨手留下的痕跡,但久了之後就會變得像一種習性,但我的慣性書寫似乎成為了一種搞笑版的靜心,稱之為動態靜心或許也無妨,畢竟我是真的隨手寫了一頁一頁。一夜一夜並輔以敲敲打打,變成了自己的模樣。


在這個AI當道的流量市場裡,我開始有點厭惡聽起來特殊斷句的敘述方式,卻意外的發現這些我漸漸在各大平台浸潤的出戲感,成為了廣大群眾日常的表達方式。誰會這樣說話啊???不管經過多少的內在咆哮,我終究告訴自己可能這樣比較好懂吧?平易近人總是好的。

也或許得出了一種新的結論:不願意付錢給各大AI軟體的人,終究會付費給那些願意花錢給AI的人。當我想到這件事時,也就覺得這大概是一種輪迴吧?扯遠了。


人如果讓某些東西一直長下去,最後就會像日本傳說的鬼一樣長出角。獨角獸的角是神秘的魔法棒,但人所長出的角總無法單單成為華麗的裝飾,它比較像是一種記憶裡的草總是吹又生,是某些執念慢慢堆積之後在身體上留下的形狀甚至定型。我其實沒有想要去解釋那個故事,只是記住了那個畫面。很多事情如果一直往外長,最後就會變成另外一種樣子。

然後最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麼多角了。

以前很多事情一出現,會在看似有競賽的時間裡讓事情落在某個位置上,界線、立場、判斷,慣性的角都是靠這些明確撐起來的。角會讓事情變得很穩定,也會讓自己有一種站得住腳的感覺,但那些原本會往外長的東西,如今似乎慢慢停了下來。

就像人很習慣替痛苦找理由。一件事情發生了,情緒起來了,就會開始整理外面的故事,好讓這個感覺看起來合理。誰做了什麼、哪個情境出了問題、某段過去造成了現在。理由越完整,好像就越安心。但有些時候會發現,那些理由其實只是排列合理的因果,但真的有什麼因果是需要合理的嗎?到底為什麼要合理才能心痛?為什要要有原因才能頹喪?


把外面的事情排成一個順序,好讓心裡的感覺有一個位置。有人說覺察是看得清楚一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很多情緒其實早就存在了,外境只是剛好被拿來對應,所謂的來龍去脈除了自我定錨,我越來越懷疑所謂的其中真實性,因為如果一直往外找人很容易長出更多的角,每一個角都對著某個方向,對著某個故事。時間久了,那些角就會變得很自然,好像本來就該長在那裡,好像某種成因就應該如此一般。

現在回頭看,我其實不太確定那些角是不是人生經驗裡一定需要的。它們曾經有它們的功能,無法評斷的好壞,但也確實會在人生的流逝裡,某個時間點之後慢慢退下來。最近寫字的感覺也有一點像這樣,以前寫的時候,很多句子都帶著角度,現在比較像是在看那些習慣什麼時候出現,又什麼時候可以讓它停在那裡一樣。

習性的角總會慢慢被吐出來,千年萬年在一個你無法認定的時刻,如果沒有消失,也沒有被特別處理,只是沒有一直長下去,或是成為一個新的草原,或是一隻新的獨角獸,或是一隻新的鬼,念念循環,其實也沒有怎樣。怎辦最後變成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那又怎樣?

只是動態靜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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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花了大把的貴人運買到了最前面的卡咩票準備回到九歲時代的小寶寶,但三十代的阿珠媽卻因為安小狗才真的學完了所謂的四十音甚至開始近一步學習,石川再度因為受傷成了只會發健身影片或代言或球隊慶功而不打球的帳號(我甚至語出驚人地跟朋友說他再發健身我就去看方燦好了),成長的動力總來得不明不白,可能癡迷於這些不常見面的人就是吾執迷不悟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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