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三十二歲的你:沒有存檔(下)
記得這一年,有好一陣子冥想時我會清晰的看見自己站在神的門前。畫面非常光亮,我,某一種巨人的形象卻又非常安穩。那一刻的感覺是那裡的我是神忠誠的僕人——說得更粗俗一點,願意當祂的看門狗。那種「不用證明」的美好很難形容,因為它不是被賦予的角色而像是我終於知道自己站在哪裡。 也因此,今年在走遍路時遇到一個很小卻很重大的時刻。我跟一個不是很熟的朋友聊天,談到宗教、談到信仰。以前的我常常不表態,對於自己長時間的修行投入認為是非常個人且私密的,畢竟每個人的體認不同,我的蜜糖不一定是你的蜜糖,保養品是,對於世界的理解更是,我會怕強行輸入,怕被當成奇怪的人,怕那份清晰會在他人不同的生命階段變成負擔。 但那一天我竟然很輕鬆地說出一句話:我跟神有良好的關係。 說出口的同時既驚訝又不知所措——因為那不是我「想好要說」的,而是很自然地脫口而出。回頭看,那是非常重大的時光:我開始不需要用迂迴的方式來保護自己的核心了。 而四國遍路的最後一哩路,也在這一年把一切收得很漂亮。因為順打的關係,通常走到八十八番就會結束,但最後因為時間允許我還是回到了第一番。我覺得那個結束感更完整,更平靜,像把一個一直以為要留白的位置,可以補上了回來兩個字。 於是在陽光正西下,通常遍路者的一天應該結束前匆匆趕上,抵達第一番的我在本堂又好好的 供養完一切。點燈點香投入納扎合掌誦經。把那些一路上支撐我的、讓我完成這段行程的萬有,全部好好地放回祂們應該被放的位置。然後我走出本堂。 就是在那一刻——我先看到了那個人。 不是那種「喔我看得很清楚」的看到,而是更像一種印象的撞擊:全身黑色、黑色登山背包,身影很快,像某個鏡頭突然切進來又立刻切走。我甚至無法判斷他是西方人還是哪一國人,因為那不是我當下要做的事。當下發生的是:我心裡忽然升起一句很荒謬的台詞——我認識他。 那句話一出現我就想笑。因為太芭樂了。像電視劇。像那種你自己都知道不應該相信、卻又偏偏在某一秒鐘被撞到的戲碼。然後下一秒,我又知道他好像不是「那種樣子」。不是那種要被我拿去編劇、拿去延伸、拿去證明特殊性的樣子。於是我把那句話放下了。我只是看著他快速閃過去,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慢悠悠的往納經所那邊晃去。 那個下午快四點半,納經所擠滿人潮,搶著最後關門的時限,我就在那種人山人海裡悠閒的晃蕩,想著這個我已經買了,那個我已經有了。然後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