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姆與二元
雖然戰爭這件事情說到底其實沒有離開過,但當時間軸裡它被以某種特殊意義被反覆挑起讓衝擊一再出現,好像讓原本沒有被放在眼前的東西慢慢變得靠近,遙遠的地方也好,地緣也好,那些一直存在的張力本來就在,但至少大多數的人不會期待他從張力變成實質的恐懼與傷痛,於是就算讓很多理解停在一個距離裡,存在於未知的恐懼,也遠比無可避免來得有機會承接。
但怕若沒有落在身體裡,也沒地方可以接受,很多時候就會在某個時刻的心裡繞過去彎過來,為了讓生活還是照原來的樣子繼續而藏匿,但總有它可能越軌的時刻。
於是那段時間我去拜拜的時候,總是會說希望世界和平,希望這片土地平安,這句話一開始還有一點用力,後來變得越來越順,好像不需要想就會出現,但在廟裡拜拜總會跟所有神佛菩薩都說說話,一尊一尊拜過去同樣的話反覆講,講到某一個時候就變得開始有一點怪。同樣的話說出口,一次、兩次、很多次,變得很順,好像這樣講本來就是應該的。
這真的是應該的嗎?我的小腦袋快速地且充滿困惑卻停不下來的旋轉著,但我還是照著說,希望世界和平,希望不要戰爭,老天啊這麼久了戰爭可以在這個世代得到消弭了吧!只是說到某一個時候會突然意識到,那個「不要」好像已經在裡面分出一個方向,當我在說不要的時候,另一邊其實也被一起叫出來了。
沒錯我繼續講,越講越順也越講越確定,但那個確定感開始讓人有點不安,好像我一邊在祈求一件事情,一邊也在把事情分得更清楚,和平在一邊,戰爭在另一邊,好與不好、應該與不應該,都在裡面慢慢排開,句子越完整篤定那個分開的感覺就越穩固,我開始有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到底是想讓事情變少,還是讓它更彰顯出來?
有幾次我會停在那裡,知道今天來這裡主要跟祂們說的是什麼,要祈求的是什麼,但因為已經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總會有一個念頭閃過去,如果一直這樣說,那個不想要的東西,會不會其實也被留住了?更多時候礙於那虛幻的時間,礙於我知道就是這樣的虛幻相也是一期一會,我沒有停著的還是把話說完,只是說完之後,多看一下那個句子裡面還帶著什麼,我自己帶了什麼。
後來我開始留意自己更小的地方,人跟人之間的敵對當然不會只有所謂的國家大事,更多的是在一般可有可無的關係裡,甚或是在每個被視為市井小民的當下,有時候甚至是只有在自己裡面,每個念頭的感覺都不大卻很快速,快到幾乎沒有被看見就已經往某一邊靠過去,知道自己站在哪裡也要知道對面是什麼,分開久了,好像也就沒有別的方式。
也是在這樣的時候,我又遇見了斗姥元君,那天其實沒有什麼準備,我一樣開口說話,一邊說一邊還在想,把我反反覆覆的話說出口,我跟他說我真的不想加強這種意識但我真的覺得這樣不好,我評價了戰爭的惡意,我對這樣的惡意充滿惡意,巴拉巴拉巴拉巴拉,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已經站在了新的世界裡,還要透過這樣的方式學習,但我又很怕自己這樣的煩躁感支持了這種能量擴散,真的好煩。
然後祂沒有解釋什麼,也沒有幫我把事情整理好,甚至沒有多說啥,本來我還以為他完全不會回我,於是就在我逕自發瘋瘋狂輸出之餘,祂只是很平常地說了一句:善意的祈禱本來就沒有問題。
那句話似乎沒有指向哪一邊,也沒有讓我站在哪裡,我當下其實沒有理解,只是後來再開口的時候就覺得沒有問題了。
外面的事情還是在發生,那些畫面沒有比較遠也沒有比較輕,只是在自己裡面有一些地方沒有一定要跟著一起分開,那天走出廟門的時候街上還是原來的樣子,聲音、人、氣味混在一起,我站了一下,也沒有特別想什麼,善意是什麼呢?又有什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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