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虛幻本身感到抱歉是否也是種虛幻的抱歉真是抱歉
不知道是不是在認識世界的過程中受到了太多西式占星學派的洗腦,心理一直運作著一種古典式的迷思:一個人必須完成某種英雄式的離家,斬斷原生家庭的臍帶,才算破蛹完成個體的確立。
因為這種預設,過往許多出於意願的選擇,全被我後置處理成某種「逼不得已的折衷」。(到底什麼搞笑套路)只要還留在這個結構裡維繫關係,某個內在機制就會自動跳出來指責:真懦弱,老是不夠長進。好笑至極,或許這只是掃地掃不到的最後一點到不進垃圾桶的灰塵煩躁所引動罷了。
在浴室的水聲裡,我沒有按照慣例去進行抽絲剝繭,只是放任那個生理的不適蔓延。意外地,底層浮現的並不是對獨立的渴望,而是一股極其深沉的思念與委屈,我看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自己。那不是什麼祖孫情深的溫馨畫面,而是一種極其原始、單純的渴望:我想念阿嬤,或者說,那個很小很小的我,只是好想好想被呵護、被照顧。而那一刻,關於「必須對抗家庭才能成功」的假想敵若由似無的崩壞著。
我發現自己從未逃跑,我是在這個結構的滾動裡,同時努力長出自身的樣貌。呵護不是退化也不是弱者,而是內在那個一直強撐著要離家、要獨立、要證明自己的,終於敢承認被溫柔以待能單純只是一個事實的狀態。
第一天的支線剛走完,隔天順著這個縫隙繼續剖析,才發現當初那個關於規矩的對抗,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固化成了一種伴隨我多年的生存模式。
過去母親是個極度講求規矩的人。在她的世界觀裡,規矩不只是一種行為準則,而是一條明確的公式:只要嚴格遵守每一個步驟,就能換來無懈可擊的一百分。那是一種設想的秩序感,也是某一群人應對這個世界的方式。
然而,年幼的我早就偷偷計算過自身的極限。我很清楚,以我的條件與天賦,就算耗盡全力、嚴絲合縫地照著她的規矩走,至多也只能拿到七十分。對當時的我而言這樣的證明彷彿是一條殘酷的數學題。如果我規規矩矩地努力了,卻只拿到七十分,那就意味著我必須赤裸裸地面對自己不夠優秀、無法滿足期待的無能為力。那樣的失落太重,重到當時那個微小的自我根本無法承受。為了避開這種毀滅性的打擊,內在系統發展出了一套極其精密的保護機制:選擇「看起來」不規矩。
這是一套看似荒謬、實則萬無一失的心理避險策略。只要我不照規則玩,只要我從一開始就展現出抗拒、拖延、隨興或脫軌,那麼當成果只有七十分甚至不及格時,我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訴自己與外界:「這只是因為我沒有照規矩來,不是因為我做不到。」
它讓我成功避開了直面自身的有限性,但代價是,這種避險策略並沒有隨著童年結束而卸載。相反地,它像是背景程式一樣,悄悄滲透進了我長大後的所有決定與生活細節裡,演變成一種固定的行為模式。
每當生命中出現某個明確的目標、某種被社會或他人定義的成功標準時,這套背景程式就會自動啟動。只要那個標準看起來過於清晰、過於像是一條「只要規規矩矩就能走完的路」,我的身體就會率先產生強烈的抗拒。我會開始覺得無趣、感到厭煩,甚至會不自覺地去尋找繞道的可能。
我會給自己找很多高尚的藉口:我喜歡自由、我不喜歡被框限、我討厭這種主流的價值觀。但剝離掉這些漂亮的包裝後,底層的本質其實始終如一,我依然在害怕。我害怕如果我真的規規矩矩地走上了那條軌道,萬一最後的成果不如預期,我就再也沒有理由可以為自己的有限辯護。
有趣的是,當我在內在整理出那個曾經歇斯底里、難以應對的母親形象時,對照現實,她其實早就蛻變成一個溫和慈祥的人。我們的關係很好,我也始終愛她。時間軸早已向前移動,但內在的防禦系統卻還停留在舊有的版本裡。每當我做出某個「不規矩」的選擇時,內在卻隱隱期待著某種碰撞。當現實的母親不再嚴苛地打分,不再要求滿分,甚至開始展現出包容與理解,這種現實與內在的巨大時差,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錯位感。我手裡還拿著當年的盾牌與長劍,蓄勢待發地準備對抗那個要求完美的裁判,結果抬頭一看,裁判席上早就沒有人了,一劍刺向虛幻。失去對手的對抗,讓過往所有的叛逆與抗拒都顯得空洞起來。
更多的難受來自於當我看清這一切時,心底竟然浮現出一股荒謬的罪惡感。我開始懷疑,是不是因為當年的自己太難管教、太過抗拒,才迫使母親不得不展現出強硬與歇斯底里?是不是我的不規矩,才塑造了當年那個恐怖的家庭氛圍?於是我把對方的情緒責任,也一股腦地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這是一套多麼複雜又扭曲的連環模式:為了保護自我而選擇不規矩,為了維持不規矩而張羅各種對抗,最後又因為這種對抗而產生內疚與自責。內在構建了一個巨大的劇本,裡頭有嚴苛的審判者、有受挫的英雄、有叛逆的逃兵,但事實上,現實的舞臺早已換了背景,其他的演員早已換了台詞,只有自己還死死地卡在舊有的角色裡不肯出來。
時間會告訴我們,當年那個笨拙地選擇不規矩的孩子,以及那個在水裡痛哭、渴望被呵護的微小自我,其實也沒有怎樣。那不是劣根性,或許更稱不上是一種懦弱,而是一個生命在面對遠超自己能力負荷的期待與壓力時,所能做出的自我保護。
我不再需要去責怪當年的自己為何不夠坦然,也不再需要去深究母親當年的歇斯底里究竟誰是誰非。生命在不同的階段,有其各自的侷限與難處。我們都在當時有限的認知與力量裡,做出了能讓自己存活下來的最佳選擇。如今的覺察也不再只是一篇俗爛似國中作文的呈現,雖然還是有那麼一點啦!
我不會成為斬斷過去的英雄,更不可能成為完美無瑕的模範生。在現實的時間軸裡,母親早已經成了慈祥的師姐,而我也終於能夠允許自己承認那些脆弱與想被呵護的心情,卸下叛逆者的武裝,帶著自己的有限與真實,清清爽爽地活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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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極了假期最後一天還在趕暑假作業的同學,但好笑的是我並沒有暑假作業,有的只有對自己偶爾煩躁到不行的內在心緒,寫這篇寫到還真的覺得自己的主題俗濫到在寫國中作文,希望未來的靈魂都不要像我一樣學不乖。
啟程要去當五寶的兵,老阿姨還是抵抗不了成為做應援女的命運,被我姊大笑該做的還是得做,但我真的算做得不錯希望可以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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